沓的政务焦头烂额,一边压着雪花般弹压绍无极的奏折,根本招架不住。
文翰司学士又将一摞奏折搬了上来,圣上随手一翻,又是弹劾绍无极的折子,洋洋洒洒,痛斥绍无极及内卫处的恶行。
圣上怒而将眼前的奏折推倒,双眼通红,呼吸急促。
殿内所有人都跪了下来,请求圣上息怒。
息怒?
息怒有什么用?
息怒了就能保下绍无极吗?
息怒了就能将世家一网打尽吗?
哪怕再不愿意,圣上也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:
绍无极,保不住了。
圣上颓唐地坐在椅子上,道:“召绍太尉入宫。”
绍无极很快到来,只是身上未再背负重剑。
最近的风声他自然听说了,看到满地凌乱的折子,绍无极扫了一眼,便看了好几个自己的名字。
他什么都没有说,径直跪在圣上面前。
圣上挥手让所有人下去,看着绍无极冷硬的面容,心里忽然产生一股凄凉。
他打算抛弃绍无极是真,可看到绍无极时,心里又有浓浓的不舍。
这个人跟他一起长大,一起经历宫闱倾轧,朝堂的风云变幻。
虽然绍无极不甚圆滑,可对他的忠心是刻在骨子里的,几十年来,不知为他挡过多少明枪暗箭。
无论什么时候需要绍无极,只要他一句话,绍无极就会为他赴汤蹈火。
圣上登基后,做的第一件出格的事,就是力排众议,让绍无极这个奴婢之子坐上了武将之首的位置。
圣上压下心里的浓烈的不甘,开口道:“无极,最近的风声,你都听到了吗?”
绍无极道:“臣都听说了。”
硬邦邦的一句话,让圣上心里再添凄凉,以前多少次因为绍无极的直白觉得气恼,现在只剩下不舍。
圣上道:“你...你怎么看?”
绍无极道:“为圣上肝脑涂地,是臣应该做的。只恨留给臣的时间太短,不能替圣上扫清障碍。”
圣上看到眼前能把人压垮的折子,道:“无极,早知今日,当初就不该让你接管内卫处。”
话虽如此说,可当时的情况,除了绍无极,又有谁能担此重任呢?
绍无极道:“臣不后悔。”
圣上再次陷入悲凉的情绪中,满朝文武,论忠心,无人比得上绍无极。
圣上看着绍无极高大的身子,想到过往的点点滴滴,道:“你放心,朕会保你。”
那些世家,不就是跟他耗不起了,所以才齐心协力对付绍无极的吗?
左右这两年,绍无极已经大挫了世家元气,等顾玉回来,再循序渐进,让寒门逐渐掌权。
且让世家得意这一回,他会撤掉绍无极的太尉之职,再安排给绍无极一个无用的闲职,留下性命,以待来日。
然而,绍无极拒绝了。
“圣上,咱们还有时间,世家嚣张至极,竟敢拿政务逼迫圣上,无极死不足惜,但不能长他人气焰,灭自己威风。如若不然,圣上一退再退,且没有臣在身边,势必会像从前一样。”
圣上闭上眼睛道:“无极,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”
绍无极郑重地给圣上磕了个头,用他硬邦邦的语调说:
“臣知道。”
“臣不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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